分原本文化程度不低的学生,心思浮动了,特别是老三届的“农”学生,还不到三十岁的他们,纷纷想要休学,回家备战高考。
高考恢复的消息对刘林森影响尤为地大,可以他是所以工农兵大学生中,前途最不明朗的那一个。
一来,他只在公社中学读完了初中,文化水平处于最低那一批。
二来,上京大之前,他只是一个小县城纺织厂的临时工。其他人再怎么样,也可以回到原单位去,混吃混喝的。哪怕身份是农民的同学,出路也比他好,他们有能力,有信心参加高考。
高考又不止恢复一年,一批一批的正儿八经的大学生等着收茬,刘林森该何去何从,恐怕只能腆着脸回县纺织厂了。
同学们一看刘林森这么惨,心里好受了不少,起码他们不是最惨的那个,回老单位,他们也能活得滋润。
想到茫然的未来,刘林森躺在床上,怯弱的哭了。难道自己的好运气只能走不到这一步了。
刘林森不甘心,他好几天阴沉沉的,没个笑脸,直到有一天他心不在焉走在校园里,和一个穿着灯芯绒黄色格纹短大衣的年轻女孩子撞在了一起。
“抱歉!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女孩子慌里慌张地抱歉。
一位剪着短发,穿着灰色工作套装的中年女人走了过来,有礼有节地说,“对不起,这位同志,我女儿踩到了你,我送你去校医院看看吧。”
人靠衣装,刘林森看中年女人一副俨然干部的穿着,说话也慢条斯理的。
他缓和了脸色,摇头说道:“我没事,不用去校医院看。”
接着,他又补了句,“下次走路小心点。”
中年女人笑了笑,说道:“同志不好意思,这不是高考恢复了嘛,我女儿是高中应届生,准备参加今年的高考,想报考京大,所以我带她来京大校园逛逛,鼓励她。”
刘林森扯了扯嘴角,语气干涩地说道:“那您真是一位好母亲。”
中年女人笑笑,打听道:“那同志你是京大里的人吧?是……”
刘林森飞快地说:“我是京大的工作人员。”
没想到自己最引以为傲的工农兵大学生身份,也变得羞于说出来。
中年女人脸上的笑容更大了,她了解地说,“原来是老师呀,这么年轻的老师可了不得了。”
然后,她朝女儿招手说道:“贝贝过来,跟老师问个好,说不定以后你就是他的学生了。”
刘林森心里嗤笑道,口气这么大,也不怕闪了腰,京大也是什么人能随便考上的嘛?
女孩子慢吞吞地走了过来,早在母亲和刘林森的说话时,她就用余光打量刘林森了。
没想到
刘林森是位年轻的男老师,她撞到了他,刘林森也不生气,讲话斯斯文文,跟学校里,那些年过半百的男老师不一样。比他们年轻好看,又比班里的男同学稳重成熟。
要是戴副眼镜,手里那本书,又走在鼎鼎有名的京大校园里,那真跟浪漫的诗人一样了。
“老师好。”女孩子抬眸,羞涩地看着刘林森,呐呐地说了一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