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东西,跟人要东西都不一定有他这么恳切。
靳明昭对上李湛岳的眼神,心里像揣了颗石头,沉甸甸的,又有点慌。
感动有之,被人关心照顾的暖意,顺着四肢百骸漫上来;忐忑无措也有之,他怎么能无缘无故收别人这么贵的东西呢?他该怎么拒绝呢?
靳明昭眉头不自觉地轻轻蹙起,嘴角牵起一点弧度,想说点儿什么拒绝,最好是能活跃气氛的话,话到嘴边绕了好几圈,却只化作一句带点儿无奈的:“这次我就收下了,仅此一次,下不为例哈!”
李湛岳眼中有细碎的喜悦绽开:“好。”
晚休的时间是17:30-18:30,平时去食堂吃个饭就不剩什么时间了,所以学生们一般这个点儿都不回宿舍。
这次靳明昭节省了晚饭时间,体育课结束,干脆就和李湛岳一起回宿舍了。
靳明昭一回到宿舍,就和他心爱的床相亲相爱去了,就算不睡觉,躺一会儿也是极为舒服的。
李湛岳的晚餐也是能量胶,他重新续了一杯水,挤入能量胶,准备喝的时候,却盯着杯子发起呆来。
先前,靳明昭也是用这个杯子喝水的。
李湛岳不自觉想起以前班里一男一女如果因为某种原因不得不用一个杯子喝水,别管这种原因纯洁与否,班里一定响起起哄的声音,他们管这叫——间接接吻。
但是他和靳明昭都是男生,虽然他以前也没有和谁用同一个杯子过,无论男生女生,但是周围其他人不乏有过这种情况的,只要不反感的话,就很正常,完全不算什么事儿。
李湛岳没有反感,但他很介意,他做不到当作什么也没发生一样,脑海中反复回放着靳明昭使用这个杯子喝水的画面,虽然他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在介意什么。
要不换个杯子吧,李湛岳想,反正他也不缺这一个杯子。
本能却很快告诉他,不,他不想换。
李湛岳:……算了,那就喝吧。这没什么的,真的没什么。
他犹豫着,终于将杯沿贴近自己的唇边,仰杯,温热的水流划过他的口腔、喉咙、食管……
李湛岳喝完整杯水,面色平静,耳廓却不知何时染上了一层薄红,在周遭瓷白肌肤的映衬下颜色显得格外鲜艳。
他打开电脑,开始为自己一直在写的一套智能“拆解—分配—验收”工作任务的办公系统添砖加瓦。
冰冷规律的代码和数据流让他的心绪逐渐平静下来,直到身后再次响起一句慵懒带着好奇的:“岳岳~,你在干嘛?”
靳明昭喊“岳岳”两个字时略微拖长的尾音总像是带着钩子,让李湛岳听得浑身一激灵,心脏又仿佛被一片羽毛轻扫而过,酥酥麻麻,不得解法。
李湛岳想让他别这么叫,却又说不出,只能简单回答了一下他的问题:“写程序。”
“哦,”靳明昭看着电脑屏幕上那些英文与字符夹杂的行列,不明觉厉,“看不懂,你好厉害啊!”
李湛岳听过太多人的夸赞了,或出于礼貌,或发自真诚,或三言两语直截了当,或滔滔不绝长篇大论,听得他心如止水,波澜不惊。然而靳明昭就这么简简单单随口一句,竟莫名让他有几分微妙的开心。
“可惜你不能继续写了,我们得回教室上晚自习了。”靳明昭惋惜道。
李湛岳无所谓地合上电脑,他本来就是随意打发一下时间。
一周的时间很快就过去了,有李湛岳的存在,靳明昭觉得自己这一周过得格外安稳。
没有被无故叫住,没有被无故指使做事,没有被无故关在宿舍门外……
吃饭有人陪,上课下课也有人陪。还有电脑可以玩以前没玩过的新鲜游戏,画面和操作流畅度比网吧的台式机还要高。
某次,靳明昭忍不住大夸特夸了一通电脑品牌,而后得知这台电脑是李湛岳自己组装的,顿时佩服得五体投地。看看人家,都能自己组装电脑,而他,只会玩儿,这就是世界的参差啊。
总而言之,这一周靳明昭还是感到非常满足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