榆禾鼓着脸颊:“你明天再给我买两只现蒸的,要完完整整的。”
榆秋:“好,你明天醒来就能见到。”
榆禾心满意足,重新牵住哥哥的手,拉着人先去采买物件,时候不早了,怎样也得先把寝院布置好。
两人走遍几家木器行,都没有当日就可运回府的合适床铺,不是尺寸比将军府内的小,就是木料比不得瑶华院的金贵,榆禾本想将就睡两天,可榆秋不赞成,决不让弟弟屈尊降贵睡破床。
榆禾也只好先选样式,榆秋直接丢给店家两大兜金元宝,让人用最名贵的木材,雕花也必须是姑苏最时兴的,连夜加急定制,在明日内完工。
走出木器行,榆秋歉意道:“是我考虑不周,今晚委屈小禾在客栈住一夜可好?”
“不好!”榆禾跳上榆秋的背,期待道:“今夜我要抓你跟我一起以地为席,用软垫铺在地上睡。”
榆禾开心道:“我可以尽情打滚,怎么也不用担心掉下去。”
榆秋托稳榆禾的腿:“怎的跟小时候一样,还惦记着在地上睡。”
榆禾蹭着榆秋的侧脸:“就是因为你一次也没让我得逞过,我才惦记嘛,难得你有把柄在我手里,我可不得为非作歹一次?
榆禾晃着腿:“再说了,这多好玩啊,现在天也没有那么凉,哥哥就同意罢!”
榆秋:“你岁考当真是甲等上,怎么还胡乱遣词造句?”
榆禾不依,榆禾撞他头:“哥哥!!!”
榆秋轻笑道:“好,多买几床垫着。”
榆秋背着榆禾,直接大步走去布铺,单单是铺在地面用的料子,榆禾随手点来几床,榆秋都要仔细摩挲,半点勾丝的都被直接舍弃,肆主也是头回碰见这般讲究到极致的,嘴皮子都要介绍干裂了。
待挑选到榆禾心仪的花纹样式,又通过榆秋的严格把控,肆主捧着沉甸甸的荷包,送两人出店门,都快感动地落泪了。
两人走在回府的路上时,已日落西山。
不少行人也都脚步匆匆地朝街头大门走,离拱门几步之遥的地方,竖着神机妙算的青布招幡,一位身着长衫的老者坐在交椅内,垂目捋须,手握卦盘。
时不时有路人经过摊位,老者总在不经意间开口,引得好些行人战战兢兢,停在老者面前虚心请教许久,买下一张或是一叠符纸后,他们才安心离去。
此时,榆禾正巧经过,老者摇着签桶,继续神叨叨开口:“这位小公子请留步,老朽观你印堂发……”
咚一声,泛着冷光的匕首,径直飞去老者手边,擦着签桶,生生穿过木板,刀尖正好停在老者交叠的膝盖上方半寸。
榆秋一双佛眼没有半点波动,笔五刚送完青团回来,此刻背后直冒冷汗,赶忙跳出来背这口黑锅。
笔五:“我劝你想好再说,不然这匕首下回可就长眼了。”
老者哆哆嗦嗦,缓慢地把腿放下,布满皱纹的额角渗出汗水,“小……小公子面色红润,实乃福星高照之相啊!”
随即,他干瘦的手指颤巍巍指向小公子的鼻尖,稳住声音道:“您看,这山根丰隆,主少年就能得志,再看这唇若涂朱,必是口福不浅,最后细看这精神气满满的眉眼,龙章凤姿,浑然天成,将来必定能够封侯拜相!”
察觉小公子身后人那杀气腾腾的目光总算挪走后,老者才心有余悸地抬袖擦汗,“这……这位侠士,您的匕首还请不要忘取走。”
隔壁的茶铺老板,围观全程,嘲笑出声道:“哟,这是你在这摆摊两月以来,唯一说的顺耳话啊。”
老者怒道:“老朽句句属实!”
榆禾闻着那茶铺摊头飘来的焙茶清香,走过去细瞧,笑着道:“看起来很是不错啊,给我装个十包!”
茶铺老板也就三十出头,性子格外直爽,如实道:“我家的茶,主打现炒现泡,搁久了可就没有这股清香气了,小公子若是爱喝,饮完再来就是,我在这摆摊数十年,从来不涨价,放心来!”
榆禾谢过后,笑着道:“肯定不会糟蹋的,我这是送同窗们的。”
榆秋在茶摊放下块银元宝:“蜜糖也包两份。”
“哎呦哎呦!”茶铺老板惊道:“使不得这么多啊,这都能把我这摊子全买下来了!”
榆秋:“寄名钱。”
茶铺老板很是上道:“好嘞好嘞,您放心,以后这位小公子光顾,摊里的所有饮品包管够!”
见那算命老者的视线死死盯着这边,茶铺老板当他面收好银元宝,大声道:“在姑苏做买卖,最重要的就是凭良心!”
榆禾听出有大戏的言外之意,好奇问道:“他在这儿招摇撞骗很久了吗?怎么没人来管?”
茶铺老板也是一脸郁闷,沏来壶茶,迎着榆禾坐下说:“这老头子刚来没几天,就指着我脑门说是印堂发黑,有破财之兆,碰巧的是,我那几天还真就是生意不好,好几位回头客都找上门来,说我在茶叶里掺沙子,喝完闹肚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