棋一在交待完之后,叮嘱砚一看护好殿下,便快速消失在夜色中。
榆禾刚想走到栏杆附近眺望,就被邬荆拦腰箍在怀里:“小禾,就在这看。”
砚一也道:“殿下,这点功夫,棋一前辈还是可以往返一趟的。”
榆禾立刻收回脚:“我眼神好,不用去前面了。”
三人言语几句的功夫,刑部牢狱突起大火,势头极猛,火舌冲天,滚滚热浪尽数铺开,橘红与夜幕相撞,隐隐有山雨欲来之感。
第94章 朕回头就寻些模样端正的送去
自那夜的刑部大火之后, 皇帝一连发落数批官员,多半都是依附于宁远侯与兵部尚书之流,其中贪墨私贿的, 还能放在明面上贬斥, 震慑百官。
暗中与他国勾结的, 俱都模糊打成先太子旧部一派, 以免此事大为声张, 引起过多的动荡不安。
榆锋也正巧趁此机会,提拔些许寒门士族, 补去五品及以上的官职,全当是给小世子增添声势, 剩余的空缺,暂且等下月的科举放榜, 再为定夺。
宁远侯与兵部尚书身后,残存的势力见状, 不仅开始频繁拜访今科名动公卿之辈,还联合陆御史的部下,很是加大力度,堪称是连番不断地上书谏言,催促世子殿下离宫回府一事。
本来这事,也只有他们零星几个大臣递折,可连续几天之后, 朝中不少遵循祖制的老臣也觉得分外合理, 应是如此,谈论声在朝中渐起。
平日里,向来跟御史们对着干的众位大将军也一反常态,默不作声, 就连闻首辅也难得装糊涂,不愿掺和进去。
一时间,上书奏请世子殿下回将军府的折子,堪比雨后春笋,都快把永宁殿淹了,据说东宫那头,也是不遑多让。
榆锋近段时日,没有一天不是满脸阴云密布得下朝的,元禄也是提心吊胆地跟在后边伺候,尽管朝中年年至此时,都会有此议论,但没有哪年,是像如今这般谏声日隆的。
永宁殿的龙案上,今日也是一堆不用打开,榆锋就知里面在说些什么戳他心窝子的话,索性让元禄收拾收拾,全扔去东宫处理,他眼不见心不烦,直接打算躲懒一日。
圣驾刚至瑶华院,榆锋就被门口,高叠堆满的木箱,堵住进门之路。
元禄也是被这番动静惊到,连忙招里头的人过来询问,明芷快步带来两个身强体壮的侍从,搬来搬去好一会儿,才清出条道路,躬身行礼,为圣上带路。
明芷道:“参见圣上,圣上见谅,娘娘正在为世子殿下收拾东西,这会儿院里,难免杂乱了些。”
元禄心里一咯噔,抬眼往上瞧,圣上果然也沉下脸,寒声开口道:“怎么突然想起来整理物件?库房若是不够用,朕命工部来拓宽。”
在里头的榆禾听见动静,一连跳着跨过好几个木箱,风风火火地扑到榆锋身上:“舅舅,我觉着永宁殿的,那座名为潄石枕流的玉山摆件很是大气,翡翠质地又好,刻得还特别精巧,我要搬走!”
这座玉山都快在永宁殿待上数百年了,承载着荣朝历代皇帝江山永固的寓意,在万千奇珍中,堪称是不可比拟的地位。
那玉据说还是,来自于昆仑之巅,经过冰雪万年滋养,才能得出,这般温润中生出宝光的透亮,整座玉山足有千斤重,样式极庞大。
榆禾幼时,总想要往上爬着玩,可每回才抵达玉山脚,不是被榆锋逮个正着,就是榆怀珩笑他短手短脚,当心摔个屁股墩。
榆锋没想到他长这么大,居然还惦记着,没好气道:“我那把龙椅可是纯金的,还镶玉带宝石的,你要不要也搬走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