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秒,门外响起短促的打斗声。
他脑子昏沉,心里却无甚波澜,只盼暗卫快些解决这烦人的苍蝇。
自从搬出主宅,总有些被他糟践过的女子的家人找上门,嚷嚷着报仇。
一把老骨头了,还学人单枪匹马来寻仇?也不掂量掂量自己那条贱命值几个钱。
转念间,门外已重归死寂。
柴昱心下一松,正欲躺回,房门却“砰”一声被猛地踹开。
寒风灌入,激得他浑身一颤,鼻尖随即萦绕着淡淡的香气。
不祥的预感如毒蛇窜上脊背。他猛地回头——
先闯入视线的是一角血色裙摆,裙侧悬着一柄玄黑长剑。他眯起昏花的眼,看清她身后横陈的尸首。
静,太静,静得他仿佛能听见剑刃边血落的滴答声。
视线迟缓上移,对上了一张冷艳到近乎肃杀的脸,缓缓与记忆深处那株开得最烈的夹竹桃一寸寸重叠起来。
他几乎在一瞬间清醒了,瞪圆了眼睛,想嘶喊一声“鬼”,却像被卡了脖子似的发不出声,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朝晕越走越近。
朝晕走得并不急,甚至带着一种近乎观赏的从容。她端详着他脸上每一寸惊骇的扭曲,唇角慢慢勾起,竟悠哉地吹了声清亮的口哨。
“是不是以为见到鬼了?”
她笑吟吟的,眼底却是死水一潭,凄惶冷漠:“是,也不是。”
“是,也不是。”她俯身,声音轻得像耳语,却字字淬毒,“我来……是专程送你下地狱的。”
天光一寸寸沉了下去,窗外风号得像厉鬼哭嚎。
柴昱眼神涣散地望着房梁,断肢处传来一阵烈过一阵的剧痛。他仿佛能听见自己臂上鲜血滴落的声音——滴答、滴答……渐渐稀了,最后彻底止住。是那疯子逼他吞了止血的药。
那疯子在旁边慢悠悠地念诵十八层地狱里的刑罚名录,她的声音那么轻柔,可被阴黄的灯一裹,阴森得入骨。
察觉到他的血将止,她便会止住,再起身,锋利的剑刃再次砍断一寸骨头,他的歇斯底里依旧喊不出去。
太疼了,太疼了,他要死,求求她了,让他死吧。
在后半夜,他的愿望终于实现了。
他的呼吸没了,眼睛瞪得死大。
这里彻底成了一座死坟。
朝晕缓缓合上手里的册子,没有焦距的目光落在惨不忍睹的尸体上,视线轻飘。
她跨过门槛与横陈的尸身,穿过浸透血腥的夜色,推开了那扇小小的后门。
门外立着的人影让她顿住了脚步。
应青致身子几不可察地颤了一下,没有立刻转身,先低头含糊地咕哝了句什么,才慢慢回过头来,手里攥着一捧花,紧张兮兮地往她面前递。
稀薄的月光突然清亮起来,朝晕看清了那抹淡淡的紫,是高山紫菀。
应青致咬着唇瓣,低声说:“你收下。”
朝晕没听他的,抬眸看他:“你在这儿待了多久?不冷吗?”
应青致眼睛一亮:“你关心我,我们可以和好。”
朝晕移开目光:“那我不问了。”
“……”
应青致急了:“你收下!”
朝晕注视着他固执的神色,指尖微抬,还是接过这捧花,眼睫微颤:“干什么?”
应青致的花送出去了,他翘起唇角:“你不走,我们不分开。”
真是蛮横又粗鲁,连商量都没有。
当然没有,因为问了的话,就有被拒绝的可能了。
还没收到回复,他又急着说:“你换上厚一些的衣服,我们一起去叩天山看日出。”
他是个蠢货,话说不明白,像命令,心意也表达不出来,所作所为和傻子没什么区别。
但是他用一双亮亮的眼睛看进朝晕亮亮的眼睛里去。朝晕微顿,缓缓颔首:“好。”
天呐,在这天底下,再也找不出来第二个会在这个时候答应下来的人了。
【叮!攻略目标好感度+4,目前好感度100。】
当露珠在叶边轻滚,当第一声啼鸣划破残夜,当第一缕曙光挣裂云层。
应青致牵着朝晕的手,没走最常走的那条路,反而选了一条更陡峭的路。
云涛翻涌,金光泼洒。
眼前是奔涌而来的盛大黎明,与漫山遍野、开成寂静汪洋的高山紫菀。
朝晕走上前,微微弯下腰。晨风拂过,她的长发与紫色的花浪一同摇曳。
静默过后,她弯弯眉眼,嗓音含笑:“不是我要带你看吗?怎么是你带我看?”
应青致瞳孔深处,仿佛蜿蜒出一条开满繁花的河,河中央站着她的身影,刻着她的名字。
他攥紧拳,张开嘴。
因为我喜欢你,我喜欢你。除了世间最壮丽的黎明,只有你喜欢的花能与你相配。
因为是你实在太值得我为你做任何事,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