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该知道,承颐先生的身体状况,一直都是顾家的心病。”
“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孩子……并不是顾家的每一个人,都乐见其成。”
王主任在那头,连呼吸都停滞了。
齐越嘴角的笑意更深。
“所以,王主任,出报告的时候,一定要谨慎处理。”
“千万别因为一份小小的报告,让顾家内部……起了什么不该有的风波。”
“毕竟,有时候一个模棱两可的,或者说……需要进一步复核确认的结果,对大家来说,才是最稳妥的选择,你觉得呢?”
他没有明说,但每一个字,都是最恶毒的陷阱。
他在暗示王主任,顾家内部对这个孩子存在分歧,甚至有人不希望鉴定结果是亲生。
如果王主任识趣地在报告上做点手脚,或者拖延时间,那么无论结果如何,他都卖了齐越一个人情。
如果他不识趣,那就要掂量掂量,得罪齐家这位疯批少爷的后果。
电话那头的王主任,冷汗瞬间就下来了。
“我……我明白,齐少,我明白您的意思了。”
齐越满意地挂断了电话。
苏晚晴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忌惮。
这个男人,比她想象的,还要阴狠毒辣。
“一份假的报告?”
“不。”
齐越摇了摇头,笑容邪气。
“我从不做那么低级的事情。”
“我只是……在即将沸腾的油锅里,又加了一瓢冷水而已。”
“我太想看看,当那个女人,满怀期待地,等着她的铁证来为她正名时,等来的却是一份建议复核的报告,会是什么样的表情。”
“一定……非常有趣。”
他的眼神里,闪烁着对那种极致美味被玷污,被拉下神坛的,变态的兴奋。
第二天。
流言,愈演愈烈。
顾家大院上空那层紧绷的薄膜,几乎一触即碎。
孟听雨能清晰地感觉到,佣人们看她的眼神,都带上了一丝复杂。
有同情,有怜悯,还有一丝隐藏得很好的……怀疑。
魏淑云一整天都坐立不安,打了无数个电话,语气焦躁地斥责着什么。
只有顾承颐,依旧雷打不动地待在书房。
还有念念,无知无觉地,在地毯上抱着爸爸送她的限量版积木,咯咯地笑着。
孟听雨的心,一点点沉了下去。
她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灰蒙蒙的天。
暴风雨,要来了。
下午三点整。
书房的内线电话,尖锐地响起。
顾承颐按下了接听键。
是李秘书的声音,沉稳,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先生,鉴定中心打来电话。”
“报告,已经出来了。”
一瞬间,整个顾家大院,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
魏淑云停下了焦躁的踱步。
顾老太太放下了手中的佛珠。
孟听雨的心,猛地提到了嗓子眼。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那扇紧闭的书房门上。
几秒钟后,门开了。
顾承颐操控着轮椅,缓缓滑了出来。
他的脸色,平静无波,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里,看不出任何情绪。
“李秘书。”
他开口,声音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备车。”
李秘书一愣。
“先生,鉴定中心说可以派专人送过来……”
“我亲自去取。”
顾承颐打断了他。
这句话,让在场所有人都震惊了。
他有多久,没有为了一件私事,亲自出过顾家的大门了?
自从那次爆炸之后,他就像一个被困在城堡里的国王,世界只有这一方天地。
孟听雨的心,狠狠地,揪了起来。
她看着他清瘦却笔直的背影,忽然明白了。
他不是不信她。
他是在用这种方式,向所有人宣告他的态度。
他要去亲手拿回属于他女儿的名分证明。
这份报告,对他而言,不是证明,是战利品。
顾承颐没有理会众人的震惊,他的目光,穿过客厅,落在了孟听雨的身上。
那眼神,深沉,专注,带着一股安抚人心的力量。
仿佛在说,别怕,有我。
然后,他转向李秘书,投下了今天最重磅的一颗炸弹。
“另外,通知下去。”
“让家里所有人都回来。”
李秘书的瞳孔,骤然一缩。
“所有人……包括老爷子吗?”
顾卫国,顾家的定海神针,常年驻守在军区,等闲之事,从不归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