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才发生什么了?
他尝试开口,一股酸液却猛地涌上喉头,咳呛着醒来,每一次的呼吸都引起颅骨内一阵钝痛,痛得谢晚秋蜷着身子,只是生理性的干呕。
但这痛意,也渐渐唤醒了他混沌的意识。
谢晚秋平躺在地上,周身力气全无,修长的指尖无力地抠抓着草叶,却连一根草茎都难以揪断。
可这细微的动静却吓到了赖老四,他坐在原地猛地打了个激灵。等了几秒见谢晚秋只是醒了却动弹不得,才放下心来,慢悠悠走到他面前蹲下。
他就说嘛,谢晚秋怎么可能那么快醒了。
以前那赤脚医生告诉他,这乙醚要慎用,只要一点点,就能让人晕上一两个小时,即便醒了也得脱力好一阵子。
这原本是用来治他早年旧伤的,没想到就剩瓶底那一丁点,还这么管用。
赖老四越想越得意,谁能有他这么聪明?
脸上的皱纹笑得几乎要凹陷进黢黑的皮肤里,浑浊的眼球在谢晚秋精致漂亮的脸上来回巡视。斑驳的光影透过叶隙洒落,这小知青脸不过巴掌大一点,唇红齿白,秀气得就像个女娃娃!
谢晚秋费力地睁大眼睛,聚焦视线,待看清眼前之人竟然是赖老四时,心中猛地一跳。干渴的嘴唇微微颤抖,努力挤出一句完整的话:
“怎、怎么是你……?”
“就是爷!”赖老四发出桀桀的怪笑,脸上尽是猥琐与得意,“你个小蹄子,这回可算落到爷手里了……”
“你……你……”谢晚秋用力呼吸,乙醚的药效让他的大脑反应十分迟钝,很难聚起一股清明的神志,只能断断续续问,“你想干什么?”
那赖泼皮闻言嗤笑一声,伸出那脏污可怖的手直接摸向他的脸颊:“我想干什么?”
指尖在触到那比最嫩的豆腐还要滑溜光洁的皮肤时,心头窜起一股邪火,忍不住暗骂:他娘的,以前在城里睡过的那些个婆娘,竟没一个比得上这个大男人手感的!
一想到能将这个受尽村里人爱戴的小知青压在身下,赖老四只觉得一股扭曲的快感直冲头顶,几乎要飘飘欲仙了。
“干什么,那当然是……”他已经开始解裤腰上的布带了,“让你爽的好事……”
谢晚秋纵使神志昏沉,也瞬间明白了这人想做什么。他死命地攥住手里的杂草,想借给身体一点力气,撑着起来,可四肢如灌了铅,丝毫动弹不得。
看着对方那张不断凑近,令人作呕的脸,一股绝望和恐惧油然而生,像潮水般几乎要将他淹没。
谁、谁能来帮帮他?
谢晚秋死死咬住舌尖,不让自己被强大的无力感吞没,舌尖渐渐弥漫出一股浓重的铁锈味,指甲因为用力而掐得泛白。
不可以,绝对不可以就这样放弃!
他松开手,用尽全身的力气在身侧摸寻,试图找到点什么。万幸的是,指尖突然触到一小片冰冷而锋利的边缘。
是块碎石头!
谢晚秋没有力气转头看清,只是死死地握住它,也不觉得扎手,这痛感反倒让他昏沉的头脑清醒几分。几乎是用尽全身仅存的力气,才勉强扬起手臂,趁赖泼皮不备,将石头砸了过去!
“哎呦!”
锋利的石尖瞬间在赖老四的额角擦过,划出一道血口,他吃痛地捂住伤口,顿时气急败坏:“你个贱蹄子!敢砸老子!”
“爷今天不给你点颜色看看,你不知道自己是谁了是吧?”说着便要解下腰间的布带。
乡下人没有皮带,为了固定宽松的裤腰,多半用自家纺织剩下的布头或穿破的旧衣服,缝成一根结实的布带子。
这布带子因为长期被汗水、油纸浸润,粗布会变得像牛皮一样硬,抽在人身上,就像被一条软木板条抽打一样,疼痛异常。
但谢晚秋根本不屈服,他红着眼狠狠瞪着他,一字一句、压着喉间的恶心从齿缝里挤出:“赖老四……你不得好死!”
那眼神中的恨意和决绝竟让赖老四心头一怵,一时也被被气昏了头,心想非要把这小知青打到服为止,便直接将布带对着他的脸就用力抽了下去。
谢晚秋下意识用胳膊去挡,那布带隔着衣服抽在他的小臂上,顿时泛起一阵尖锐的痛感,紧接着便感到一阵火辣辣的灼热感。
赖老四见这小知青疼得眼中泛出晶莹水光,非但没有怜悯,心头反而涌出一阵凌虐的快感。
怯懦者往往更热衷于欺辱弱者,他们举起屠刀,从碾压更脆弱的存在中获得扭曲的满足,用以弥补自身缺失的尊严。
这一下抽下去,彻底唤醒了赖老四的变态欲望。他高高扬起布带,攒足了劲儿,正要狠狠抽下第二记,身后就响起一声暴怒到极致的嘶吼声!
紧接着,一个强壮如山的身影裹挟着风声猛冲而来,当即将他撞飞出去!
赖老四重重摔倒在地,尾巴骨连着屁股那块疼得要命,他龇牙咧嘴揉着腰,怒气冲冲地抬头:“哪个王八羔子敢撞你爷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