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神情至始至终没有变化,眼底倒映的身影漾在粘稠蜜意里。他笑道:“师尊还真是狡猾。当真要追溯,我来处是何处,又想往何处去,师尊不是最清楚不过吗?”
说着,目光下曳,落在青年被吮得微微红肿的唇上。
“我哪里知道——”
青年清冷疏离的假面摇摇欲坠,眼尾又泛起恼怒的红,足下却随着洞窟倏然而至的晃动失重,向谢钰怀里倾去。
“也不必用投怀送抱糊弄。”谢钰唇角一勾,将青年后腰捞住,“师尊——”
唇上一重,怀里却一轻。
他唇角笑意还未彻底展开,瞳孔登时紧缩,一只手吃痛按在腰腹上,鲜血源源不断自指缝中喷涌而出!
谢迟竹手持不住嗡鸣的长剑,浑身亦是颤抖不止。
他强行调用丹田真气以催发谢不鸣留下的剑气,自己也不太好受,喉头已尝到腥甜。
谢不鸣的剑是君子剑,君子剑讲究的头一件事便是台下十年百年功。真气受限的情况下,他要用他兄长的剑气,那当真是竭尽全力才能实现。
岩壁上亦被剑气凿出一道深刻的裂痕,尘土碎石簌簌而落,原本温吞翻涌的漆黑亦猛烈地沸腾起来——
一个相较之前大上数倍的气泡缓缓浮出水面,流转的虹色黯淡破败,其上图景近乎凝固。
“您害怕师兄知道么?”谢钰缓缓直起身,笑容竟然还挂在脸上,“您放心,只要您需要,弟子定当守口如瓶。
“……还是说,您有别的秘密?”
……
“孤筠?”兄长隐含担忧的声音自耳边传来,“可是魇住了?”
谢迟竹只觉浑身绵软,迷迷糊糊自软被间被扶起身。一只盛着深棕汤药的瓷碗适时递到唇边,他垂下眼睫,看见烛火和谢不鸣的倒影。
怎么要喝药,自己生什么病了?
他抿唇,轻轻将那只泛着苦腥气的瓷碗推远了些。床边人立即笑道:“还在生哥哥的气?生病总是要喝药的,别坏了自己的身子。”
腕间小痣隐隐发烫,谢迟竹人向床榻里一缩,清嗓道:“太烫了,哥哥。”
滚烫的汤药腾起雾气,他能感受到兄长的目光,正要妥协地抬起头,下颌忽被人轻巧钳住。
“烫吗,嗯?”
苦涩汤药借由唇舌渡过来,逼得谢迟竹眼角一酸。他像是意识到什么,无力仰首承受着这个吻,一副予取予求的柔顺模样。
唇几乎被吮得发麻,苦涩遍及口腔又被吞咽干净。下颌被松开时,其上已然留下几道暧昧的淡粉指痕。
谢迟竹嗅到酸甜的果香,一片蜜饯送到他唇边。他懒懒将蜜饯半衔住,用舌尖去尝表面的糖粉,体力与热意缓缓渡回四肢百骸中。
眼里水汽还未散尽,青年缓缓阖目,用舌尖将蜜饯勾入口中,状似无意地擦过那人指腹。
良久,深深目光几乎要将他灼穿。
他终于睁眼,蓦然映入一双窄长深邃的眼瞳,回以平和狡黠的目光。
“阿聿。”谢迟竹叹道,“你何尝没有秘密?”
那人闻言一僵,很快又轻笑起来,柔和抚上他面颊:“是。我很嫉妒谢不鸣,”
“然后呢?”
一连串名字流畅被报出:“还有那个姓岳的……”
那人叹道:“……您要是只有我就好了。”
谢迟竹含着蜜饯,舌尖隔着脸颊肉去顶他手掌,眉心却一蹙:“你不如躺下做梦。”
“梦你么?”谢聿本正缓缓揉着他鼓起的一小片面颊,闻言长眉一挑,当即反问道。
“……胡闹。”谢迟竹有气无力地磨了磨牙根,“人生一世,师朋亲友,哪有人能一身尽担?阿聿,你不曾想过,人活一遭要遇见多少人,又有多少人会记得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