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请,不止钱氏来试探口风,其他适龄的娘子郎君们也会趁机相看,若是有合眼缘的,也会差媒人上门。
像这种大型的宴请,最适宜相看了,主母们也愿意把家中未曾婚配的儿女领出来过过眼。
目前谢家没有主母,是靖安伯那边差得力的娘子过来主事安排,行事也算妥帖。
杨焕并未在府里待多久,中午宴饮后便回宫去了,张兰和卫氏她们也先走,怕又应酬那些官夫人。
下午陆续有宾客离开,折腾到傍晚时分,宋珩才送虞妙书回崇义坊。
今日钱氏说亲的事他已知晓,瞅了会儿对方,阴阳怪气道:“林少卿,我倒是认得。”
虞妙书诧异,宋珩继续道:“长得倒是一表人才。”
虞妙书来了兴致,“宋郎君也觉得不错啊?”
宋珩“唔”了一声,“就是年纪大了些,恐怕经不起你折腾。”
虞妙书:“……”
宋珩淡淡道:“文君可有兴致去做人继母?”
虞妙书干笑,没有吭声。
宋珩自顾道:“你不至于饥不择食,连那等货色都瞧得上眼罢?”
这话听着不对味,虞妙书忍不住问:“什么叫那等货色?”
宋珩整理袖口,不屑道:“林家打得一手好算盘,瞧着你是圣人跟前的红人,想踩着你再往上爬一截呢。
“太仆寺少卿,正四品,若论官职与你匹配,倒也过得去,但年纪大,且还是鳏夫,京中随便都能抓一把来,这不是故意埋汰你么?
“想来虞舍人不至于沦落到要去做人继母的地步,我说得对吗,虞舍人?”
虞妙书沉默。
宋珩继续道:“这世道对女郎来说就是如此,你若能像徐舍人那般,承受的东西就更多了。
“若是像荣安县主那样,反倒还能为所欲为,养几个面首也没人敢说你。但你偏偏是朝廷命官,一旦私生活混乱,总有人会弹劾。
“官场上不论男女,最是忌讳个人作风混乱,若是有官员狎妓,弹劾下来,保管乌纱帽不保。
“文君如今简在帝心,在朝中实在招眼,总有人觊觎想从你身上获得些什么。现在你父亲不在京中,我容不得你出任何岔子。”
虞妙书双手抱胸,不客气道:“我怎么觉得你像我爹?”
宋珩忒不要脸,“长兄如父。”又道,“你现在正处于上升期,前程似锦,岂可被婚姻束缚?”
虞妙书挑眉道:“我招上门的不行?”
宋珩皱眉,语气有些冲,“你当养狗吗?听话的,乖巧的,百依百顺视你为主人的小郎君?”
虞妙书困惑,“这样也不行?”
宋珩没好气戳她的脑门,“简直天真,养这样的狗拿来做什么?你以为是地方上,你只手遮天可以为所欲为?
“文君一路走来,又岂知京城里的这些世家是如何立足的?他们盘根错节,相互依存,共谋利益,你别天真的以为做纯臣就能站稳脚跟。
“伴君如伴虎,我已经替你试过了,谢家满门冤魂就是血淋淋的例子。而今你不仅仅是你自己,你身后还有虞家老小,裴怀忠,古闻荆这些人。
“牵一发而动全身,一旦遇到事情,哪能全身而退?你告诉我你养一条狗,若是遇到事情了,他能替你做什么,狂吠吓唬人吗?”
被他一番敲打,虞妙书觉得不痛快,宋珩的脸色阴沉得吓人,显然很不喜欢她那种吊儿郎当的态度。
两人各自沉默,许久都没有说话。
意识到自己说话太重,宋珩缓和语气,“我希望文君仕途坦荡顺遂,别走我曾经走过的路。”
虞妙书猛地抬头,细细打量他许久,冷不防道:“今日的宋郎君很像一种人。”
宋珩:“???”
虞妙书:“封建大爹。”
宋珩听不懂,但见她的表情,肯定不是好词儿。他脑子特别灵活,知道她情绪抵触,以退为进道:“你若想养狗,就养我好了,花不了你多少钱银,还能给你写奏书。”
虞妙书:“……”
宋珩忽地凑上前嗅了嗅她,虞妙书跟见鬼似的避开,宋珩失笑,没好气道:“你躲什么?”
虞妙书嫌弃道:“你咬人。”
宋珩翻小白眼儿,“我方才言语下得太重,只是害怕你摔跟斗。京城这样的名利场,不像地方上那么简单,许多事情,文君想得太过天真,就拿现在圣人对你的态度,你既要依赖她,也得想法子自保。
“杨家人,没有一个正常的,在往上爬的时候,还得想自己的退路,而你身边那些可利用的人,便是你的退路,而非一条依赖你的狗,明白吗?”
虞妙书别过头道:“我不明白。”
宋珩耐心道:“你不明白,我可以慢慢教。”
虞妙书埋汰道:“你真的像我爹。”
宋珩沉静道:“那是用我谢家一百多口人的性命换来的经验教训。”
这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