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等。”沈擎铮立刻起身追了出去。
可一出去,就看到陈姨和张永在。
“先生起这么早啊。”陈姨笑得很和气,心情显然不错,因为朱瑾已经提前把豆浆机打开了。
“嗯。”沈擎铮应了一声,勉强维持着平日的态度,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追随着朱瑾。
他们都在忙碌,陈姨要准备早餐,张永要带猫粮出去喂流浪猫。
朱瑾把豆浆倒出来,假装随意地拿咖啡的方糖,但是却被陈姨发现了给拿了回去。朱瑾不知道陈姨为了控制孕吐导致的酮体堆积而暗地给她控糖,已经很久没有吃到甜食的她虽然不高兴,但还是仔细擦了台面,还顺手往豆浆机里灌了水,方便一会儿阿姨清洗。
没有谁理沈擎铮。
明明他站在这里,明明他是一家之主,明明什么也没发生。
他感到一种被晾在一旁的失重感。
就在沈擎铮心里说不上来堵时,朱瑾忽然回头看沈擎铮:“喝咖啡吗?”
沈擎铮几乎立刻应声:“喝。”
她转身开始磨咖啡豆,然后布粉、夯压,转动手柄、启动程序,每一个动作都很熟练。那是跟他学的,到现在,其实也没过去多久。
咖啡机启动,萃取的声音嗡嗡响起。
一切都很平常,她并没有冷脸,也没有刻意疏远,她只是照常做着自己的事。
甚至她是在为自己忙碌,但是只要朱瑾不说话,沈擎铮就是觉得不安。
陈姨问了几句早餐的安排,朱瑾语气淡淡,“我就喝豆浆就好了,想回去补觉。”
说着咖啡正好萃取完成,她把杯子放到杯托上,端到他面前,动作轻稳。
没有看他一眼,放下之后,她转身去拆咖啡机上的手柄,仿佛他只是一个普通的客人。
沈擎铮不知道自己算不算在被等待判刑的绞刑犯,但他是生意人,他从来不会坐以待毙。
他上前一步,伸手握住她的手腕:“我们谈一谈。”
陈姨和张永都看了过来。
朱瑾也看着他,没说好,也没说不好。
沈擎铮咬牙拉着人回茶室,“砰”一声,摔了门。
外头,陈姨暗觉不好,忙问张久:“他们是怎么了,是不是吵架了?”
张久向来话少,他只摇头。
那声关门到底太重了,陈姨正犹豫着要不要上楼叫人,玛丽已经醒了。她时差还没倒过来,听了陈姨讲,便径直走到茶室门外,抬手敲门。
朱瑾听着玛丽的叫门声,她被困在男人与墙壁之间,进退不能。
她目光越过他的肩,落在玻璃窗外会客厅里那些担忧张望的身影上。
“开门吧,别让他们担心。”
沈擎铮微微回头看了眼玻璃窗,挪了半步,彻底挡住了她看向外界的视线。
“你看着我。”
她低下头,说什么都不肯正眼看他。
他像昨晚一样,伸手扼住她的下颚,动作并不粗暴,却不容拒绝,强迫她抬头。
“我知道我不对,”他声音低沉,压着翻涌的烦躁,“你有什么不痛快,说出来。憋在心里,对身体不好。”
“没什么。”朱瑾想到他将道歉运用得如此娴熟,又避开他的目光,“你昨天已经道歉了,我原谅你了。”
她甚至不怪他。
沈擎铮只觉得一拳打进了棉花里,所有的力道都被无声地吞没。他挫败地放下手,喉结滚动,声音低得近乎妥协:“那你为什么……这么冷淡?”
“我不是给你泡茶,给你冲咖啡了吗?”
“我不要你做这些!”沈擎铮脱口而出,说完又意识到态度不对,顿住了。
他自己也说不清心里那份焦灼到底是什么,只能勉强找一个方向:“你……你只要像之前那样就好。”
朱瑾抬眼,眸子里映着他的身影,却是一片他看不懂的平静。

